望海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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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开庭那天，记者把法庭的门槛都快踩烂了。这已经不是一场审判。是一场全国直播的荒诞剧，等着看一个结局。而我，是这场剧的编剧兼主演。检察官宣读起诉书，一条条罪状砸下来，冰冷又确凿。轮到我妈李慧芳。她噌地站起来，一脸神圣地对着法官。我抗议！我们是为神办事的！你们这些凡人凭什么审判我们！天后娘娘正在受苦，我们是在用行动为她赎罪！这是考验！她的辩护律师，一个中年男人，脸色已经不是死灰，是灰里透着绿。他闭上眼，放弃了挣扎。轮到我哥秦浪。他比我妈更亢奋。他指着全场，慷慨陈词，像是在布道。愚昧！无知！你们不懂神恩浩荡，才会站在这里，阻碍天兵天将的回归大业！我告诉你们，现在信奉天后娘娘还来得及，否则，必遭天谴！旁听席上，传来压抑不住的噗嗤笑声。终于，轮到我。我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，脸色苍白，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。我走上证人席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我害怕......他们说嫂子是床神，是天后，不听话就会被献祭......我只能顺着他们，我不敢反抗......我怕他们会像对待那个玉镯一样，把我当祭品......我的表演无懈可击，声音里的恐惧和无助，足以以假乱真。最后出庭的，是宋娇。她坐在轮椅上，形容枯槁，像一朵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花。眼里的恨意，是她全身唯一的活气。她先是承认了秦家人的疯癫。就在她的律师松了一口气时，她猛地抬起手，枯瘦的手指像一把利剑，直直地指向我。但是！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！是她！秦钰！她才是那个神使！是她让我们献祭！是她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！她是个魔鬼！我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和受伤。全场哗然。法官敲了敲法槌，示意安静。律师冷静地看着轮椅上的宋娇，问了一个问题。证人，我确认一下。你的意思是，你这位自称是‘天后娘娘’，能感应神明，怀有十万天兵天将的神仙人物............却被你口中这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妹妹，玩弄于股掌之间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。随即，爆发出轰堂大笑。宋娇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又在刹那间褪得惨白。她张着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的证词，成了一个笑话。最终判决下来。秦德一、李慧芳、秦浪，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、故意伤害罪、妨碍公务罪，罪名成立。并在监狱精神病监区，接受强制治疗。当法警将他们带离时。一直狂乱叫嚣的秦浪，突然安静了下来。他死死地盯着我。那眼神里，第一次没有了愚蠢的狂热。只剩下冰冷刺骨的，清醒的仇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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