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海楼

第5章（第1页）

他冷笑，“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演员，说一些好听话哄你罢了，还真当回事？”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心脏。原来在他眼里，我引以为傲的传承，从来都只是个误会。“所以你现在是要和我划清界限？”我声音嘶哑。他整了整袖口，语气平静，“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，趁早放弃那些东西，找个正经工作，厉氏集团正在招人，我可以帮你递简历，保证你有个不错的归宿。”“厉氏？”我盯着他，“厉晴晴家的公司？”他表情微变，但很快掩饰过去，“只是建议。”我忽然笑了，笑得眼眶发酸。“徐青岩，你真让我恶心。”“道不同不相为谋，既如此，我们以后也不用再联系了！”我径直走向书房。“我去拿回我的东西。”书柜最下层放着我的傩戏箱，里面装着爷爷传下来的法器。可当我拉开柜门，心脏几乎停跳。铜铃被踩扁，法杖断成两截，珍贵的古籍化成一堆灰烬，显然是被刻意焚烧过。“你…”我转身，声音嘶哑，“你烧了它们？”徐青岩靠在门框上，表情平静得可怕。“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。”我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，“那是我爷爷的遗物！是国家级非遗！”“非遗？”他一把推开我，冷笑，“别自欺欺人了！不就是些跳大神的把戏吗？当初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，我会追一个乡下神婆？”我蓦地一怔。他的语言尖锐到我无法招架。“现在清醒了吗？”他俯身逼近，呼吸喷在我脸上，“程黎，你父母已经死了，没人会再惯着你的公主病。”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话。徐青岩偏着头，脸颊迅速红肿起来。他慢慢转回来，眼神阴鸷，“你打我？”“这一巴掌，是替我爸打的。”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，“当年他就不该救你！徐青岩，你早该死了。”还记得那年在大学民俗课上。他坐在第一排，眼睛亮晶晶的问我，“傩戏真的能通灵吗？”我认真解答。后来他告诉我，就是那一刻，他对我一见钟情。徐青岩的追求热烈得让人招架不住。他每天等我下课，带我去城里最好的餐厅，送我昂贵的礼物。香水首饰，或是限量版的书。“你表演时的眼神太迷人了，像能看透人心。”我告诉他，傩戏不是表演，是传承。面具下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，都有它的意义。祈福驱邪祭祀祖先。他听得入迷，甚至陪我去湘西采风，住在我家的老宅里。那时候的他，会认真记下我爷爷讲的每一个傩戏故事，会在我练习时举着相机拍一整天。“小黎。”他搂着我说，“等我们结婚了，我要给你建个傩戏博物馆。”我信了。当时他眼里的憧憬，和现在嘴角的冷笑，重叠成最尖锐的讽刺。而这一切变化是从我父母去世开始的。一场车祸带走了他们，也带走了徐青岩眼里的光和我的庇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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