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海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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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陆辞澜给苏晚晚办的葬礼，排场很大。灵堂里，他守了三天三夜，水米未进，整个人都脱了相。我身为尚书府主母，当然得陪着跪。我就跪在他旁边，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，这么作践自己，痛不欲生。出殡那天，他亲自抱着苏晚晚的牌位走在最前头。回来后，就把自己锁进书房，灌了一夜的酒。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满屋子都是酒气。他趴在桌上，嘴里颠三倒四地念着“晚晚我的晚晚”我走过去，想给他搭条毯子，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，力气大得惊人。他抬起头，一双眼醉得没了神采，就那么盯着我。“沈知许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？”我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。我甩开他的手，转身就想走。他却跌跌撞撞地追上来，从背后死死抱住了我。“别走”他的声音居然带了哭腔，像个无助的孩子。“知许，你别离开我”他从来、从来没用这么脆弱的语气和我说过话。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扳过我的身子，不管不顾地就吻了下来。这个吻，跟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。带着他的绝望，他的痛苦，还有一点我说不清，也看不懂的依赖和眷恋。我没有推开他。任由他把我抱起，走向床榻。那一夜，他很温柔。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。“知许知许”天亮时，我先醒来。他还在睡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做什么噩梦。我悄悄起身，回到自己的院子。我的药，今天就能熬好了。这是第一百零八次毒发的日子。也是我离开的日子。我将熬好的药汁倒进碗里，黑漆漆的，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我没有犹豫，一饮而尽。剧痛，瞬间席卷全身。比以往任何一次毒发都要猛烈一百倍。我的身体像被撕裂，骨头被一寸寸敲碎，血液在倒流。我倒在地上，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横跳。我看到了母亲。她温柔地笑着，朝我伸出手。“阿许，到娘这里来。”我笑着，流下眼泪。娘，对不起，女儿不孝，不能去找你了。女儿还想，好好活一次。不知过了多久，痛苦终于潮水般退去。我浑身是汗，虚脱地躺在地上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但我知道，我身体里的蛊虫，已经死了。我自由了。小桃扶我起来，帮我换上干净的衣服。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，笑了。沈知许，从今天起，你为自己而活。我写好了一封和离书，放在桌上。然后，带着小桃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府。京城的城门外，一辆马车早已备好。我坐上马车，掀开帘子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池。再见了，陆辞澜。愿我们，永不相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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