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意从眼角蔓延开来。她多久没有哭过了?从穿越而来面对绝境,到独自带着春儿挣扎求生,到面对各种明枪暗箭她以为自己早已坚硬如铁。可现在她哭了,泪水浸湿了膝盖上的布料。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。一个小小的身体依偎到她身边。李梵娘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看到春儿正担忧地看着她。小姑娘手里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,另一只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泪水。“娘亲不哭”春儿脸上满是心疼。“爹爹会好不怕”她接过药碗,将春儿紧紧搂在怀里。“嗯,不怕。”李梵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“爹爹会好的。娘亲不会让他有事。”她抱着春儿,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直到情绪慢慢平复。擦干眼泪,把药一饮而尽。她站起身,牵着春儿的手,再次走向杜仁绍在的屋子。她不能倒下,未来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,她必须站起来。推开房门,赵虎和王猛立刻站起来,紧张地看着她。“他怎么样?”李梵娘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。“回李大夫,将军的呼吸平稳些了,刚才刚才还哼了一声。”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。李梵娘走到床边,仔细检查了他的情况,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。她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床边,擦拭着杜仁绍额头的冷汗和脸上沾染的血污。就在这时,杜仁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迷茫。当看清床边坐着的人,看清她眼中的担忧时,他扯出了一个笑。“吓着你了”“又受伤了”李梵娘擦拭的动作一顿,酸楚和心疼涌上鼻尖。她放下棉布,轻轻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。他的手很大,很粗糙,布满了厚茧,此刻却冰凉无力。“疼吗?”她轻声问。杜仁绍微微摇头,目光贪婪地看着,仿佛怎么也看不够。“不疼你没事就好”李梵娘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紧紧握住他的手。“傻子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带着哽咽。“下次不许再这样了”杜仁绍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回握了一下。“好”他闭上眼睛,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。李梵娘没有松开他的手,就那样静静地坐着,守着他。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墙壁上。春儿不知何时也搬了个小凳子,安静地坐在李梵娘脚边,脑袋靠在娘亲的腿上。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睡觉的爹爹和握着爹爹手的娘亲,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。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,寒风呼啸。李梵娘看着杜仁绍沉睡的侧脸,俯下身,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“杜仁绍,等你伤好了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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