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贺医生今天不值班,另一个主任医生接待了我们。
做完检查后,方医生把我们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你们上午遇到的,不是什么鬼打墙。”
“颜心惠的来源于去年的车祸。你的潜意识里,那条路、那个花坛,是创伤发生的地点。当你再次接近那个地方,尤其是在高考这个特殊的日子里,你的压力到了临界点,大脑启动了一种保护机制,让你‘离开’现实。”
我疑惑不解。
“那我们经历的那些循环呢?”
“解离性漫游。”
方医生说。
“你的大脑让你在无意识中反复掉头、绕圈。你以为你一直在往前走,但其实你在原地打转。那些重复的花坛、重复的杜鹃花,是你的大脑在告诉你,你被困住了。”
我沉默了,思索着这个可能性。
周振急切地问。
“那我呢?”
方医生看向了他。
“你的情况更复杂一些。”
“你的创伤有两个,三年前你失去了女儿,你始终认为是自己的错。去年你撞了颜心惠,这加重了你的自责。在你的潜意识里,那条路是你‘害人’的地方。所以你本能地想要避开那个花坛。”
“但是你内心又很矛盾,你虽然想避开,但又觉得自己‘应该’去那个地方。好像去了那里,就能弥补什么。这种矛盾导致你反复接近,又反复逃离。”
“你们两个,在心理学上,这叫做共同性妄想。两个人的症状互相影响、互相放大,形成了一个闭环。”
“你们共同看到的破花坛,枯萎的杜鹃花,那都是去年的景象,其实都是幻象。”
方医生的声音很轻很柔。
“简单来说,你们两个都被困在了同一条路。不是路的问题,是你们心里的那条路。”
方医生刚诊断完,我爸就来了。
他托人拿到了那条路的监控视频。
画面里,一辆白色网约车经过了花坛,它不是直走,而是右转,绕着花坛返回去了。
二十分钟后,它又回到了那个花坛前面。
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
我盯着屏幕,发现了问题。
“如果没有那个施工牌,我们是不是就会跳过那个花坛,走另一条路也可以到考场?”
爸爸看了我一眼,又划了几下平板电脑。
“你说的是这个?”
屏幕上是一块蓝色的施工指示牌,写着“前方施工,请绕行”几个大字。
“对,就是这个,我们看到这个才右转的,不然我们可以走另一条路。”
“这块牌子不是市政放的。”
爸爸皱着眉头。
“我托人查过了,那条路根本没有施工,是有人故意把牌子放在那里的,但是放置的人是谁,还不清楚,需要技术排查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所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。
有人想让我走那条路。
有人想让我们犯病。
怎么就这么巧。
我和周振这两个病人会相遇了呢。
我的车,不是我预约的。
而是有人安排的。
我想起了她,杨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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