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云娘进了门,原本清静的日子就开始闹腾起来。
先是厨房做的燕窝粥,先端到云娘那里,她不要再给我。
我问了一句,厨房回说:「云娘姑娘有孕在身,合该进补」。
我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月初分例,云娘那边多领了两匹蜀锦,我的少了两匹。
管事的说云娘肚子大了,衣裳不合身,要做新的。
我笑了笑,说应该的。
赵衍干脆搬去了云娘屋里,再也不踏进我的院子半步。
下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轻慢。
秦氏冷眼旁观了半个月,才叫我过去训话。
话里话外让我跟赵衍低头服软。
我垂首应是,转头照样我行我素。
秦氏便更加漠视,由着云娘得寸进尺。
先是要走了我院里的两个粗使丫鬟。
然后是要走了我陪嫁里的一套红酸枝家具。
再然后是连我院里摆的那盆墨兰,她都说喜欢,让人搬走了。
我全给了。
许是我态度随和,任人予取予求,养得他们胆子大了。
这日,我正坐在窗前翻账本。
翠屏慌慌张张跑进来。
「少夫人,云娘姑娘来了,带了人,说要说要」
「要您妆奁里那套赤金头面,说是世子答应了,给她戴着出门做客。」
那套头面是我娘给的陪嫁,更是我外祖母给我娘的东西。
我走出房门的时候,云娘已经站在院子里了。
她穿着一身水红褙子,肚子隆起。
一手抚着小腹,似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孕。
身后跟着四个丫鬟,架子比我这个正经夫人还足。
看到我出来,她连礼都没行,嘴角一撇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「姐姐,我来拿那套头面,您快给我吧。」
我没动。
云娘皱了皱眉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「世子都答应了,姐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不过是借我戴戴,又不是不还了——」
她说着,竟然自己往屋里走。
见我不肯让步,她伸手就来推我。
我抬手,扣住她的手腕,一翻,一拧。
骨节已经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。
「啊——」
云娘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。
她的右小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,像断了线的木偶。
「你——你敢——」
她的声音又尖又细,疼得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四个丫鬟全傻了,张着嘴,瞪着眼,没有一个敢上前。
我蹲下身,平视着云娘的眼睛,声音很轻。
「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」
「我的东西,你也配拿。」
云娘的眼泪糊了满脸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被剧痛堵了回去。
我松开手,站起身。
「今天是看在孩子的面上,只断你一只手,往后你再不知分寸——」
我顿了顿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。
「你就没命了。」
云娘被人搀走了,一路哭一路叫。
她回去后,惊惧交加,当晚就见红,差点小产。
秦氏连夜请了太医,折腾到天明,才勉强保住胎。
隔日一早,翠屏收到消息,脸都白了。
「少夫人,夫人和世子」
她还未说完,秦氏身边的大丫鬟来了。
「少夫人,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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