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海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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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9.弟弟每次来上坟，都会看到江念在坟前跪着，或者在附近望着。哥哥最后的心愿已了，你不用在这里守着他了。他活着的时候，你不珍惜，死了来着演给谁看！江念已经完全失去往日的风采，狼狈不堪。身上的衣服脏乱不堪，脸上也五颜六色的，像是被人狠狠揍过。弟弟见不得江念这样，又忍不住嘲讽她。你现在知道错了，当初呢哥哥在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这么用心江念只是低头沉默。弟弟一脚踢翻她带给我的东西，叫她以后不要再来坟前，让她放过我。哥哥生前为了你已经够苦了，求求你不要再来打扰他了。江念仍然不语，只是抓紧了衣角。那天之后，我墓碑上挂着一个全新的助听器。弟弟收到个匿名快递。打开是我曾经送给江念的八音盒，盒子背面刻着对不起。生日那天，江念的微博自动推送生日动态。照片里她戴着我送的琥珀项链，配文停留在五年前。最好的礼物是有人愿做你的耳朵。评论区最新留言是系统提示：该账号已注销。之后，弟弟再也没见过江念，只在那间小木屋里发现几张医疗单。是江念患了喉癌的病例确诊报告。确诊日期是我生日。弟弟怕她出事，在网上发帖询问江念的踪迹。有人说江念得癌症了罪有应得。有人说江念逃出国整容了。他们都在胡乱猜测，没一人知道江念真正的去处。只有我知道，江念走了，离开了城市，去了没人知道她的山区。山区寒冷，连日大雪掩盖了江念半截裤腿。她去了山区的聋哑学校，做钢琴老师。降E调要轻些。说完，她才想起这里的孩子听不见。有个男孩总蹲在琴凳旁，江念见他认真，主动教他认谱。两人比划中，江念忽然愣住，这男孩和我小时候很像。他忽然抓住她手腕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翻水杯。热气蒸得旧琴谱卷边，露出我当年画的卡通小人。男孩比划着，说这卡通小人可爱，让江念教他画。可江念摇头，她不会。她在宿舍窗台养了盆小雏菊。夜里咳血时，总喜欢坐在窗边望着雏菊，摸着吊坠。有不死心的粉丝追到了这里，看到江念过得不好。捐钱给学校换了新钢琴。校长把废旧钢琴挪到后山那天，江念发了疯似的护着不让动。惊慌中，摸到琴箱内壁的刻字后，她才安静下来。JN&LC2013这台旧钢琴是我曾经打工给她买的那台，如今刻字被虫蛀得只剩半个爱心。江念在这山区一年又一年。看着这些聋哑的孩子，就好像看到了我。弟弟找到她时，她正蹲在小卖铺门口喂流浪猫。洗得发白的衣衫口袋里掉出诊断书——喉癌晚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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